疫情封國時,一位音樂人的樂觀與掙扎

深度 04-07 14:00   閱讀數: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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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載自公眾號:道略音樂產業

 

雖然說出來很殘忍,但因為大流行病的出現,我們接下來一整年的工作計劃可能都泡湯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現在好像也只能等這一切過去。

作者 | Curtis

 

米蘭大教堂
Marta Del Frandi沒料到她最愛的米蘭,會因為一場大流行病淪為一座「鬼城」。
1月底,Marta從尼泊爾飛到意大利后,原本只打算用兩三周時間陪陪父母家人,和久違的朋友聚一聚,看完早已購好門票的演出后就飛回加德滿都的家,然后和丈夫度過一個熱鬧美好的灑紅節。但隨著新冠病毒疫情在意大利大爆發,Marta的許多計劃不僅被迫擱淺,連她本人也不得不幾乎全天候地宅在家中,等待著疫情過去。
因為疫情影響,Marta接下來幾個月的演出都被迫取消,這對于一位靠巡演賺取大部分收入的獨立音樂人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在接受道略采訪時,Marta坦言接下來的2020年可能都很難熬。「聽起來挺殘忍的,但因為大流行病的爆發,接下來一整年的工作計劃可能都泡湯了。除了等這一切過去,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盡管如此,Marta又說自己是幸運的。畢竟,比起那些奮斗在一線的醫務人員,以及那些正在遭受病毒折磨的人來說,她說自己此刻還能健康平靜地生活著,已經是最大的賜福。
以下內容整理自Marta口述:

「疫情爆發,《黑鏡》在意大利變成現實」

我是1月底回的意大利,當時我和我朋友Cecilia有幾場演出要做,我們有個叫「FossickProject」的音樂視覺項目正在籌備巡演。那會兒我也在準備自己新專輯的事兒,同時因為打算趁此機會在米蘭看BigThief演出的事情,所以決定待久一點兒。
我喜歡BigThief挺久了,卻一直沒機會去看他們的現場,所以當我得知他們要在2月23號來米蘭演出的時候,我真的超級興奮,一早就買好了演出門票。本打算演出一結束就回尼泊爾,但在2月21號那天——剛好趕上我生日——我當時正和一群姐們兒在我姐家玩兒,新冠病毒在倫巴第開始爆發了,BigThief的演出也就取消了。
說話這會兒我正住在父母家,這邊距米蘭市中心大概有20公里的樣子,如果我要回市中心自己的公寓,需要坐火車回去。但我不太想坐火車,因為有人說這樣感染風險會增大,所以我索性就一直窩在父母家里,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我盡量不去抱怨,因為我爸媽家其實還挺大的。
米蘭街頭
米蘭目前的情況是,除非需要去買必需品,所有人都必須待在家里,要出去就得戴口罩和手套,而且出門的人還會有年齡限制。我每周只會出去一次,先去超市買點食物等必需品,然后去藥店取一些藥品。政府最初說市民可以出去運動,但因為有些人會借著出門散步的理由四處溜達,所以最后完全限制了非必要的外出活動。
疫情能不能盡早結束,其實得看人們愿不愿意遵守規則。我偶爾出去買東西,都會在路上碰到一些白癡,他們既不是去超市買東西,也不是在遛狗。我每次看到他們都會遠遠地勸他們幾句,希望他們可以回家好好待著,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壓平那條曲線軌跡。
我明白有些意大利人為何很難理解隔離這事兒。新冠肺炎剛在中國爆發那會兒,我們還覺得這事兒離自己挺遠的。一方面,意大利人對中國了解也沒那么深;一方面,語言又好像阻隔了大多數人互相交流的機會。但不久后,疫情就在意大利爆發了,所有人都如夢初醒,好像是《黑鏡》變成了現實。有些人驚慌失措,有些人哄堂大笑,有些人依舊不以為然。
黑鏡劇照
其實在回意大利之前,我和我丈夫Rishi就在商量著在合適時機搬回米蘭來,所以這次回家對于我來說,不光是為了走親訪友,最主要是想著回歸到意大利的音樂圈子中來,因為我已經有8年多沒在這里生活了。在比利時讀完大學后,我畢業后去珠海待了一段時間,在那里當了半年的聲樂導師,之后去尼泊爾旅行。在尼泊爾,我遇到了我丈夫Rishi,結婚后就一直定居在加德滿都,基本沒有再怎么回過米蘭。但我挺愛我家這邊的,要不是這次大流行病,米蘭其實是一座充滿了藝術和創造力的城市,到處都洋溢著文化和美好的東西。
尼泊爾也關閉了邊境,沒有飛機可以進得去。雖然我有居留簽證,但我不想一落地就又被隔離在什么陌生的地方十多天;而且這個病毒傳染性實在是太強了,即便被感染了也因為沒有出現癥狀而不自知,因此我不太想冒著感染和被感染的風險回家。所以即便這里的日子再難熬,我也得再忍受一段與Rishi以及我家狗狗分隔的日子。為了他和我的安全,我只能暫時先待在意大利,等待這一切過去。

「用音樂的力量影響其他人」

我一直都在用Instagram,但我之前用它的頻率都沒有過去兩周那么高。兩周前,我發起了一個名為「隔離歌曲挑戰」的活動,呼吁周圍的音樂人朋友錄下自己翻唱鼓舞士氣的歌曲的視頻,然后挑戰其他人做同樣的事情。
Marta Del Frandi隔離歌曲挑戰
很多人接二連三都響應了這個挑戰,我還挺開心的,甚至有幾個我自己特別欣賞的音樂人,都參加了這個活動,而且反響都很好。他們有些人通過私信鼓勵我,有些人將這些視頻分享給自己的粉絲,有些人又錄了自己的翻唱視頻。
雖然都是些很小的事情,但這個活動漸漸地也在創造影響力。有很多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都在Instagram上關注了我,開始寫私信給我,說這個挑戰怎么影響了他們,讓我覺得自己為一些人帶去了改變和價值。
除此之外,我最近還開始將我們之前創作的一本童書翻譯成意大利語,希望能夠在米蘭這邊找到出版商。這是我和Cecilia合寫的一本書,是一個關于穿山甲的可愛故事,算是「FossickProject」的一部分。這是我和Cecilia幾年前發起的一個項目,當時我們希望借助音樂和視覺結合后的這樣一種藝術形式,向人們傳達氣候變化導致的生物多樣性銳減危機。
Fossick Project」視頻

「接下來一整年可能都無演出可演」

眼下我也在和一些人在談,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其他工作去做,因為在接下來這個暑假,我可能都沒法演出,所以幾個月內都不會有任何收入。好在我現在和父母待在一起,還有一點積蓄,家里也沒有人感染病毒,大家都健健康康,每天有吃有喝。我更擔心的,其實是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或者那些家里有親人正在遭受病毒折磨的人;但他們正在經歷的一切,也讓我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還有那些正在一線奮戰的醫務人員,他們每天要花20個小時在救死扶傷上,我覺得等這一切結束后,醫院應該給他們放半年假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但我也知道這不太可能,因為等疫情過去后,他們又得回歸到生死時速中。
在家隔離的日子,我其實也在嘗試創作新的音樂作品,雖然效率真的超級低,但的確是在盡力創作。對于一個以創意為生的人來說,我其實很習慣一個人工作,所以在同一個地方待一周也沒那么難。不過呢,有時候我也得一直做不同的事情,去維持生產力和創造力。因為在過去一個月,我幾乎什么東西都沒能做出來。我周圍的朋友也大致如此,大家好像都忽然間喪失了創造的能力。我就想,或許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是沒那么多產。
另一方面,我也挺擔心尼泊爾現在的情況的。因為我們正在籌備第二屆「Seashellson the Mountains音樂節」(下稱Seashells),但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為今年的音樂節能否繼續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它是否還能如期在秋季舉辦?受邀的音樂人是否還能來?我們自己之后的巡演是否會和音樂節撞期?當然了,我們還是會盡全力讓今年的Seashells能夠順利落成,也希望有更多人會來參加演出。
2019年【Seashellson the Mounains音樂節】
在去年第一屆的Seashells圓滿落幕后,我們就已經在著手籌備新一年的演出了。之后,我們一直在和一些有意向的機構協商著相關事宜。因為去年我們的「音樂人駐留計劃」挺成功,于是我們決定在此基礎上加點新的元素,就引進了導師制度。另外,我們還在和倫敦一家廠牌談合作,希望可以把他家一位女歌手帶到尼泊爾的高山里,去參與另一個叫「聲樂駐留計劃」的項目,然后等音樂節開始的時候再讓她來表演。這是我們在疫情爆發前已經在做的兩件事兒了,接下來我們會繼續推進。

 

當然資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大問題,但在去年圓滿落幕后,有很多人都找到我們,說想贊助下一屆,所以今年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前提是疫情能夠趕快結束。雖然說出來很殘忍,但因為大流行病的出現,我們接下來一整年的工作計劃可能都泡湯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現在好像也只能等這一切過去。

 

 

責編:榮幸

文章轉載自公眾號:道略音樂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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